第84章 熟蘋果(1):嫁給我好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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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三下學期,喬滿和蔣随晚了一個月才回到學校。
在經過了漫長的假期之後,蔣随清減不少,往日穿着很合身的衛衣,如今總是時不時露出伶仃的鎖骨。
喬滿沒有讀研的打算,在校的最後一個學期突然空閑下來,每天除了上課,就是在家裏陪蔣随聽歌看電影,有時候也會和蔣随一起去上課。
雖然從小一起長大,但步入青春期以後,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黏成這樣。
自從那次實驗樓爆炸之後,喬滿和蔣随的追求者徹底銷聲匿跡,論壇上關于他們感情狀況的讨論也幾乎沒有了,偶爾有外校的人拍到喬滿或蔣随的照片發到表白牆,都會有好心人出來勸退。
“他/她有一個青梅竹馬,倆人為了對方可以連命都不要,你還是趁早放棄吧。”
蔣随的生日在五月,往年他都會提前兩個月對着喬滿旁敲側擊,生怕她把這件事給忘了。
但今年的他一次也沒提起過,他不提,喬滿也不問。
那是五月最平常的一天,世界局勢穩定,天氣多雲轉晴。
蔣随上完課回到家,發現窗簾全都拉上了。
小家的裝修是兩邊的媽媽負責敲定,窗簾卻是他和喬滿一起選的,遮光性極強,拉上之後就是一片漆黑。
蔣随站在玄關,似乎察覺到了什麽,扶着鞋櫃的手漸漸收緊。
“祝你生日快樂,祝你生日快樂……”
喬滿端着點了蠟燭的蛋糕慢吞吞從房間裏出來,一邊唱着生日歌一邊朝他走來。
蔣随眼眶發熱,卻還是習慣性地挂起笑。
一起過了這麽多次生日,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喬滿主動唱生日歌,以前明明不管他怎麽耍混癡纏,她都不肯的。
蔣随走神的功夫,喬滿已經來到了他面前,最後一句歌也唱完了。
“蔣随同學,生日快樂。”微弱的燭光下,喬滿笑着說。
蔣随撇撇嘴,似乎漫不經心:“我還以為你忘了呢。”
“怎麽可能,忘了誰的也不能忘了你的。”喬滿說話很好聽。
事實上,她這段時間一直說話很好聽。
蔣随果然被哄得翹起唇角:“我要許願。”
“許吧。”喬滿把蛋糕往他面前遞了遞。
蔣随雙手合十,虔誠地閉上眼睛。
一分鐘後,他睜開眼睛:“好了。”
他數一二三,喬滿和他一起吹熄了蠟燭。
沒有了微弱的燭光,客廳再次陷入漆黑,但漆黑只維持一秒鐘,就被燈光徹底驅散。
蔣随邁着大步走到窗前,拉開了遮光性過于優秀的窗簾。
農歷五月已經是夏天,下午六點天空還是明亮的,喬滿等光亮透進客廳,又重新把燈關上。
兩個人一起吃了點蛋糕,又做了飯,等到天徹底黑下來時,飯菜終于上桌了。
和飯菜一起擺上桌的,還有24支紅玫瑰。
喬滿拿着手機拍照:“都是我喜歡的菜。”
“那當然,特意為你做的。”蔣随伸着腦袋,強行入鏡。
喬滿拍完照放下手機:“那就好好享用吧。”
“吃個雞腿。”蔣随給她夾菜。
喬滿給他夾個雞翅:“你也吃。”
“哥哥不愛吃肉,都給你,”蔣随把雞翅還給她,“哥哥啃點骨頭就行。”
喬滿:“……蔣随。”
“嗯?”蔣随擡頭。
喬滿:“戲過了。”
蔣随沒忍住,扶着桌子大笑起來。
喬滿白了他一眼,不客氣地把雞翅雞腿全都吃掉。
吃完飯,兩人找了部電影,一邊閑聊一邊看電影。
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,喬滿五分鐘內打了三個哈欠。
“去睡吧,我也困了。”蔣随推推她。
喬滿看一眼電影進度:“還有半小時……”
“沒關系,明天再看,”蔣随笑着起身,順便把她也拉了起來,“睡吧睡吧,好困啊。”
喬滿被他推着走,只好回了房間。
看電影的時候很困,真躺到床上了,反而沒有了睡意。
喬滿抱着被子翻來覆去,一閉上眼睛,就會想起以前兩大家子一起給她和蔣随過生日的畫面。
似乎要下雨了,卧室的窗子還開着,泛着水汽的空氣湧了進來,幾乎要将她淹沒。
就在快要窒息的剎那,喬滿猛地坐了起來,關掉窗戶,拉上窗簾,穿上拖鞋走了出去。
天氣預報說有雷陣雨,白天還豔陽高照,晚上就已經烏雲密布。
蔣随沒蓋被子,像個嬰兒一樣蜷在床上,消瘦的脊骨清晰地印在單薄的睡衣上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時,他聽到了微弱的聲音,卻沒有回頭。
接着就是身後的床墊下陷,一雙手繞到他的身前,溫熱的體溫也覆了上來。
蔣随先是肩膀顫抖,慢慢地,整個人都開始顫抖。
喬滿扒着他的肩,将他轉了過來,蔣随順從地将臉埋進她的脖頸,窗外的大雨還沒有落下,他帶來的潮濕就已經浸透喬滿的皮膚。
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,前一天還恨不得要淹沒整個城市,後一天太陽又照常升起。
臨近考試周的時候,空閑了兩個月的喬滿和蔣随又開始忙了起來,整天早出晚歸,各有各的事情要做,經常只有晚上能見一面。
好不容易度過考試周,兩個人又開始打包行李。
他們都沒有繼續深造的想法,大三結束,就意味着在答辯和領畢業證之前,都不用再回學校了,所以一些常用的東西要先寄回家。
雖然只在這套房子裏住了兩年,但需要收拾的東西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,喬滿只裝了兩個箱子,就不肯繼續了,抱着一桶冰淇淋坐在沙發上看蔣随乾活。
蔣随最近胖了一點,臉頰沒有之前那麽消瘦了,但手指依然骨節清晰。
修長的手疊衣折被,嚴絲合縫地裝進箱子裏,再利落地扯開膠帶,牙齒輕輕一咬,啪地粘在箱子上。
一個标準的快遞箱就粘好了。
“……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練過?”喬滿表示懷疑。
蔣随睨了她一眼:“伴君如伴虎,當然要練好基礎技能。”
喬滿舀起一勺冰淇淋:“賞。”
蔣随立刻湊過去吃掉,乾活兒更賣力了。
要把兩年的時光都打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蔣随在卧室和客廳進進出出,像個陀螺一樣忙個不停。
喬滿為數不多的良心蠢蠢欲動,只是剛把冰淇淋勺子放下,蔣随就給了她一包鍋巴。
“吃吧。”他俨然看出了她的想法,笑得有些欠收拾,“你不添亂,就等于幫忙了。”
喬滿默默縮回沙發上,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完,又吃了小半包鍋巴,見蔣随還在乾活兒,索性就閉上眼睛睡了一覺。
再次睜開眼睛時,客廳裏的快遞箱已經不見了,應該是寄出去了。地板被拖得反光,不打算帶走的那些小擺件也被擦拭乾淨,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櫃子裏。
一切好像跟打包行李前沒什麽不同,但又明顯空蕩得多,喬滿慢慢坐起身,終于有了即将畢業的實感。
當了一輩子的好學生,也不知道脫離了學生的身份,還能不能繼續做他人眼中的佼佼者。
這個世界期待墜落就像期待逆襲一樣,如果她變得平庸無聊,碌碌無為,也不知道多少人會躲在暗地裏看笑話,會悄悄地說上學時再厲害又有什麽用,還不是一個死讀書的。
喬滿思緒有一秒發散,下一秒就聽到了一聲夢裏的輕哼。
她順着聲音望去,看到了睡在地毯上的蔣随。
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不見了,反正不管她以後變成什麽樣,蔣随都會在她身邊。
只要還有一個子民,她就仍是國王。
蔣随只睡了半個小時就被喬滿叫醒了,睡眼朦胧地爬起來時,還痛苦地呻了一聲。
“活該,”喬滿掃了他一眼,“有床不睡,非要睡地毯。”
“我那不是想離你近點嘛。”蔣随懶洋洋地活動四肢,沐浴乳的香味從他的肌理散發出來。
很顯然,在她睡覺的時候,他不僅打包了行李打掃了衛生,還順便洗了個澡。
喬滿再次懷疑他是不是偷偷背着她去過家務培訓學校,不然怎麽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這麽多的事。
“哎呀。”
蔣随驚呼一聲,趕緊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。
“都這個點了,我們兩個小時後的高鐵,趕緊收拾一下準備出發。”
喬滿不緊不慢:“急什麽,完全來得及。”
“趕早不趕晚。”蔣随催促。
行李都寄走了,兩個人只需要拿上手機錢包就好。
臨出門的時候,蔣随将電源斷開,依依不舍地看了小家最後一眼。
“下次再回來,應該就是明年答辯的時候了。”他有些惆悵。
喬滿:“你想回的話,我們随時回來。”
蔣随笑笑,推着她往外走。
喬滿順着他的力道走了兩步,又突然停了下來:“我有東西忘拿了。”
“什麽東西?”蔣随問。
喬滿:“一個小盒子,在我書桌上。”
“……行吧,等着。”
蔣随認命地跑進她的房間,很快又拿着盒子出來,一邊朝她走一邊研究盒子:“這什麽東西,以前好像沒見過,是你新買的嗎?看起來像個首飾,你又買……”
“既然這麽好奇,就打開看看吧。”喬滿打斷他。
蔣随就在等她這句話,聞言立刻開了盒子。
是戒指。
喬滿經常買小首飾,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種戒指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這次是兩枚。
一大一小,低調的素圈。
上面還刻着他們兩個的名字首字母。
蔣随停下腳步,怔怔看向她。
喬滿和他對視幾秒後,忍不住揚起唇角:“蔣随,我們訂婚吧。”
蔣随小時候買那種有百分之五十中獎率的冰紅茶,連買一個月都沒有中一瓶,學校有好事要抽簽選人,一次都沒選到過他,長大後偶爾買刮刮樂,連五塊錢都中不了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挺倒黴的,是中獎絕緣體質。
卻沒想到會在那樣一個平靜的下午,中了他人生唯一且最大的頭獎。
“……你再問一遍。”
“蔣随,嫁給我好嗎?”
“好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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